Vanitas vanitatum, omnia vanitas.

《酉阳杂俎》卷一·忠志里有个故事,说的是天宝末年,交趾进贡了形如蚕茧的龙脑香。波斯人说老龙脑树的树节中才有这香料,宫里就管它叫瑞龙脑。玄宗只赐了杨贵妃十枚,隔了十几步还闻得到这瑞龙脑的香气。某年夏天,玄宗与亲王下棋,令贺怀智弹琵琶助兴,贵妃在旁边看。玄宗还差数子就要输了,贵妃就把一只小狗放在座位边上,小狗爬到棋盘上,弄乱了棋子,玄宗龙心大悦。风一吹,贵妃戴的领巾就吹到贺怀智的幞头上,过了好一会儿贵妃转过身去领巾才掉下来。贺怀智回家后发觉自己一身香气,就把幞头存在了一个锦囊里。安史之乱后,玄宗回到了宫里。见他十分思念贵妃,贺怀智就把那个锦囊献给了他,还说起了昔年旧事。玄宗打开锦囊,流着泪说:“这是瑞龙脑的味道啊。”

我想这个故事的动人之处恐怕多半在于这是个关于一缕香气的故事,对气味的记忆似乎总有些异常sentimental的意思。文中根本没有对瑞龙脑的香气的具体描写,让人无法想象那大概是什么样的味道。要是用这种笔法来写颜色或是声音,那种wistfulness还能有这样的感染力么?于是又想到了普鲁斯特所说的

气味和滋味却会在形销之后长期存在,即使人亡物毁,久远的往事了无陈迹,唯独气味和滋味虽说更脆弱却更有生命力;虽说更虚幻却更经久不散,更忠贞不矢,它们仍然对依稀往事寄托着回忆、期待和希望,它们以几乎无从辨认的蛛丝马迹,坚强不屈地支撑起整座回忆的巨厦。

为什么呢?(这样问是不是就成了一个neuroscience研究课题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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