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anitas vanitatum, omnia vanitas.

写信时又提到了巴尔扎克在《幻灭》的结尾写伏脱冷经过他曾经暗恋过的拉斯蒂涅老家门口那段

结束的时候车子快到吕费克,路旁正好是拉斯蒂涅家的田产。吕西安提起这个姓,西班牙人身子动了一下。

吕西安道:“年轻的拉斯蒂涅就是这个地方出身;他明明不如我,只是运气比我好。”

“哦!”

“是的,这所起码的乡绅住宅便是他父亲的屋子。我刚才和你说过,拉斯蒂涅搭上有名的银行家的老婆,德·纽沁根太太。我样样凭幻想,他可是更精明,讲实际……”

教士要马夫停车;路旁有一条小小的林荫道直达屋子,他表示好奇,想在林荫道上走走;吕西安想不到一个西班牙神甫看着这个地方这样有兴趣。

他问:“难道你认识拉斯蒂涅家的人吗?……”

西班牙人一边上车一边回答:“巴黎的人我都认识。”

啊,我真的好中意这段!一句“巴黎的人我都认识”就够了,其他的什么也不需要。巴尔扎克从头到尾没直接描写过伏脱冷对拉斯蒂涅的心情,更从来没让他向任何人吐露过自己的这场暗恋,借用Penguin版intro里的一句话来说,compared to Goriot's violent obsession, his love is silent, discreet and devastatingly effective,但这样就很好了,没法比这样更好了。


说起来到了《幻灭》的结尾,伏脱冷认识了刚刚差一点就一时冲动轻生了的吕西安,非常果断地提了要求:

“只要能救出赛夏,我此刻什么都愿意干,”吕西安回答的声音表示他不愿意自杀了。

“孩子,你只消开一声口,赛夏明天就好收到他需要的款子,料清债务。”

“怎么!你给我一万两千法郎?……”

“哎啊!孩子,你不看见我们车子的速度一小时走十五六里吗?我们到普瓦捷吃晚饭。到了那儿,你要是愿意订约,要是能给我一个服从的证据,非常重要而我非要不可的证据,我就托波尔多的班车带一万五千法郎给你妹子……”

而当初在《高老头》里,他对拉斯蒂涅是这样子的:

“我早知道你要到这一步的,”那家伙声色不动的说,“可是你听着!我是非常体贴人的。你心绪不大好,不用马上决定。你欠了债。我不愿意你为了冲动或是失望投到我这儿来,我要你用理智决定。也许你手头缺少几千法郎,嗯,你要吗?”  

……

伏脱冷微微一笑,掏出一张贴好印花税的白纸,“你写:兹借到三千五百法郎,准一年内归楚。再填上日子!利息相当高,免得你多心。你可以叫我犹太人,用不着再欠我情了。今天你要瞧不起我也由你,以后你一定会喜欢我。你可以在我身上看到那些无底的深渊,广大无边的感情,傻子们管这些叫做罪恶;可是你永远不会觉得我没有种,或者无情无义。总之,我既不是小卒,也不是呆笨的土象,而是冲锋的车,告诉你!”  
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简直是生来跟我捣乱吗!”欧也纳叫道。  

“哪里!我是一个好人,不怕自己弄脏手,免得你一辈子陷在泥坑里。你问我这样热心为什么?嗯,有朝一日我会咬着你耳朵,轻轻告诉你的。……”

做法变化这么大,绝对是因为在《高老头》里革命尚未成功就立“要不了几天,你就是我的人了”这种大型flag,结果被人出卖进了监狱,出来一看还没下锅的鸭子果然飞了,从此吸取教训,不再玩欲擒故纵,见到合眼缘的猎物就赶快生米煮成熟饭了吧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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